祝宝儿是甜水巷中最炙手可热的新秀歌姬。
不过,祝宝儿自觉,自己的新秀名号实在受之有愧。论姿容,甜水巷中天生丽质的姑娘数不胜数;论音律,祝宝儿只会弹唱时下流行的曲调;论舞艺,祝宝儿虽身段娇柔,却离技惊四座还有相当的距离。
祝宝儿能够声名远扬,全靠一位对她顶顶好的恩客。这位恩客每次来甜水巷,都对祝宝儿豪掷千金,硬生生地用真金白金将她捧成了巷中一等一的红人。
然而,祝宝儿却不知恩客身份,也未曾见过他的面容。平日里,恩客总坐在屏风后观赏歌舞,一层半透的细纱将二人隔开,祝宝儿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恩客模糊的轮廓。等到夜晚二人相拥而眠时,恩客也总要求关窗熄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别说人了,就连自己的手指,祝宝儿都瞧不见。
为了看清恩客,祝宝儿曾娇嗔着央求:“点一盏灯吧,屋里这样暗,会看不见奴家的红梅妆的。”
“我自幼习武,五感清明,无需点灯,便能看清宝儿眉心梅花娇媚。”恩客笑答。
豪掷千金、武功高强却见不得人。祝宝儿不禁对自己的神秘恩客产生了诸多猜想。
也许他是一位江湖人,在战斗中落下满面疤痕。又或者他害过天花,有一脸麻子坑印。当然,他最有可能是一位凶恶匪徒,指不定巷口的皇榜上就画着他的脸呢。
“不过,他对我那样好,哪怕他是凶犯恶匪,我也认了。”
祝宝儿虽这样想,却还是颇为不安。有一阵子,江湖传言有江洋大盗被怒潮阁阁主擒拿。正巧那段时日恩客也一反常态,许久不来拜访。祝宝儿担心被拿住的大盗就是恩客,焦急地夜不能寐。等到恩客来看她时,她已神情恍惚,眼下乌青一片。
恩客见了,便问缘由。祝宝儿扭捏半日,才嗫嚅道,“奴家还以为,你整日神神秘秘,定是干了坏事。许久不来,是被江湖上的大侠拿了去呢。”
恩客大笑说,“原来我在宝儿心中是这幅形象。放心,我可是顶正派的人物,只有我擒贼的份。宝儿要不要领教一下我的擒拿术?”恩客说着,便放下床榻边的珠帘,将祝宝儿揽入怀中。
祝宝儿身上配合,思绪却飘到远处。她想,“正派人物会这样遮遮掩掩吗?我才不信呢。”
于是待到恩客偃旗息鼓,在身侧沉沉睡去后。祝宝儿便翻身下床,将火折子在恩客脸旁一晃
风流倜傥、气宇轩昂,正是大侠风少微!
祝宝儿暗暗心惊,急忙要吹灭火折子,却见风少微睁开双眼,长叹一声,“我在甜水巷中知己众多,因此一直隐藏身份。如今你已见我面容,我们的缘分便就此尽了。”
此后,祝宝儿再没见过风少微,只能日日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