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再入磁州。
俯仰世间,唯有无敌真寂寞。就此封剑绝尘,不问武林纷争,穷山海而游。
二月,驿站朵颐。
犹记耍鱼滋味,口齿生津,欣然而至。奈何囊中羞涩,缺银少钱。唯以粗衣典当,勉强付账。气,气,气!粗衣何不为金缕!
三月,芸薹花开。
憩于山麓驿站,天清气朗,山水依然;触目柔黄,甚为耐看。特此解带覆石,盖天为被,铺地为席,享日月之精华,纵顽石也能生精。
四月,绯云胜火。
青山燃遍,蔓延云间。满眼醉红,人在谁边。梦似伊人,折花相赠。邀之同行,至于瀑布,忽逢山洞。自是云香雨腻,春色满盈。醒后环顾,四下无人。飞花似梦,徨徨于心。遂摘戒于此,刻字留音,以待重逢。
五月,江河滉然。
久闻思恩盛氏,腌菜一绝,许以珍奇,只得一勺。细品不过尔尔,暗究其间,原是有这般这般故事,那般那般怪事。纵横武道十余载,忽觉力有不逮处。罢,罢,罢,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游山海间。
六月,暑气袭人。
再至湖心岛,乘凉纳阴。岛有异树,奇形怪状,自下两分,弯曲而上,正是偷度浮生好去处也。
七月,百无聊赖。
隐退半年,体量激增。遇一愚钝少年,痴迷武学。以“凌霄九剑”戏之,竟信以为真。不忍告其真相,只好赠以随身之物。他日有缘,以银河瀑洗,或能破茧成蝶。
八月,怅然山行。
道渴,恰逢山下驿站,借瓢舀水而饮。忽见山豚啃食杜鹃,大怒,“牛嚼牡丹,豚食杜鹃,何等无知,暴殄天物!”与之搏斗。不料此豚尚凶猛,撞吾冲璧,吾戒飞之。真乃奇耻大辱,当为覆车之戒。
九月,忽闻仙音。
大珠小珠,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竟成五音之律。循之吐纳,忽有俯仰天地之感。若有所得,蓦然回首,雨打青瓷尔。
十月,秋雨泠泠。
孔夫子授以千万,难授一心。晚枫摇落,心中苦涩,径须独酌。愿以我手执杯,问礼春秋明月。
冬月,初雪飘零。
穷尽山海,难敌空虚。见陶陶枯井而坠。坐井三日,忽逢雪化,枯井再盈。死生之间,但觉富贵功名,不过白茫一片。
腊月,心如明镜。
纵无敌于此山,他山未必无敌。四海八荒,红尘万丈,武道至尊,尚有不及处。去也,去也,便饮耍鱼绝尘去,他山更比此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