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金刀公主回宫,平时安静肃穆的辽宫一夜间躁动起来,宫人窃窃私语,无非是将公主如何私奔又如何被抓回来的过程,以唾弃鄙夷的口吻反复相传。
流言虽是失真,我也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但这样耻辱的故事只能咽下肚,一直带到坟墓里去。
十余年前,金刀公主尤为受宠。历来金刀皇族皆是不允离辽境的,但她几次三番去往宋辽边境处闯荡,陛下也都是听之任之,未曾计较过。直到她在月亮湾结识一位汉人剑客,就此一发不可收拾,非但出宫愈频,更在之后携金刀与之私奔。
或许是年少时太过受宠,宫中少有她这般心性单纯之人,不知道天威若动,则天涯海角难逃。又或许是自恃武功,但自古以来,只有杀不尽的兵、没有熬不死的将。
她最后是在宋辽边境被找到的,那剑客竭力死战,到头来仍是败在我大辽军队手中。金刀公主为幼子所累,不能不听从回宫,唯有她的长子携刀鞘侥幸逃脱,不知所踪。
我关上宫门,身前是金刀公主抱着幼子阿雁,眉眼间流露出难得的温柔。身后是浩荡宫苑,甚嚣尘上。
“真的?堂堂辽国公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还带着私生子回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美便美吧,跟汉人私奔生子,再美又有何用?我若是她”
话音戛然而止,盖因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森森然透着冷意。
“你若是谁?”总管分明是笑着,却可怖至极,他拖着延长的语调,“非议皇族,好大的胆子。有你以儆效尤,想必今后宫中长舌之人便会少去很多。来人,带下去。”
此事有关皇族声誉,不可宣之于口。总管定是奉命平息流言,否则我大辽岂非再度蒙羞。只是总管抬眼瞧见了我,俨然又是一副莫测高深的神态,“陛下传唤,与咱家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