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雁被带走的那一日,金刀公主立在门边,目送幼子远去,却一言未发。
平心而言,稚子终究无辜,何况这些天来我亦常照顾阿雁,此时此刻不免也觉伤感,见金刀公主神色有异,出口婉转,“陛下虽将阿雁带走,但有宫人悉心照料,亦会请名师教导,比起在你身边,岂不是更好?”
“阿雁是到了学骑射的年纪。”她忽然无由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旋即便复归于沉默。
“辽族儿郎,自然是要精通骑射,马上定天下的。”话已出口,我才觉失言,阿雁生父是汉人,真能算是辽族儿郎吗。
而金刀公主只是看了我一眼,未曾言语。
阿雁走后,宫中最后一丝生气也无了。我与金刀公主每每相视无言,便唯有默默做着自己的事,终日连句话也没有。
公主被誉为辽族第一美人,时日愈久,我愈发认可这说法。她本是极明艳耀眼的长相,遍历风雨之后,砥砺出的坚强与风骨更添辉光。她的性情亦是,纵伪装冷漠,也难掩温柔本色。
若非是她曾与汉人私奔,使我大辽丢尽颜面......我想,无人不会为她折服。
几日后,她将一双护膝递给了我,我接过时垂眸一看,看见她手上新添了些伤口。她不擅女红,能做成这样已是不易。
公主微微扯动唇角,“便是我请求你......陛下不让我见阿雁,你能否帮我将护膝带给他。”
骑射损伤膝盖,是该有护膝的。我没有理由拒绝她,末了鬼使神差添了一句,“还有什么要我捎去,或是口信也行。”
她看着我一愣,忽然笑了,“请你转告阿雁......母亲很爱他,不愿和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