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者,悲也。古者悬而窆,用木。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德,因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称矣。余之碑野庙也,非有政事功德可纪,直悲夫甿竭其力,以奉无名之土木而已矣!
......土木其形,窃吾民之酒牲,固无以名;土木其智,窃吾君之禄位,如何可仪!禄位颀颀,酒牲甚微,神之享也,孰云其非!视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前朝陆鲁望撰《野庙碑》,为乡野村庙志碑文。古时之碑,为溘逝之厚德者所立,志其生平功绩;今时之碑,为在世之富贵者所立,歌功颂德,虚伪不齿。
盛世之下,其实难副,犹金玉掩败絮。朝堂为佞臣所主,上蔽圣听,下欺黎民,尸位素餐,视万民如草芥。诗云: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千载春秋后,或得史册昭然,真相清白,明辨忠臣良将。然芸芸万民飘然如雁门陌上尘,无根无蒂,无人识、无人问。
万骨既枯,应有所记。吾今效仿先人,不拘家国、不拘人物;不分贵贱、不分正邪,为沙中万千枯骨竖碑,记述生平,以昭后世。
吾于魔鬼城取石雕刻,已立碑五座。关前战场之北、义军营地高台、辽军大营外山头、魔鬼城谷中枯树之下、此石窟外崖顶各一。
天意不怜,横遭大祸,地动山摇,岩崩如雷,将吾困囿一隅。五日间,吾成新碑者三,金石俱尽,笔墨将枯,大志未成,哀哉憾哉。后来者见吾亲笔,盼携余碑三座,立于明处。若全吾志,吾随身之宝,皆可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