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牢中有多少番手段,连我也不能尽知。但流水的刑具过手一遭,从此再看人亦与猪彘无二,“招待”凤血牙最勤的那位同僚,据说早些年便是杀猪匠出身。
我们这样的人是不积阴德的,但他缺钱,干遍了常人避之不及的勾当,要供养自己一双儿女,于是凤血牙便落到了他手上。
文书所言不假,沧州牢中恶徒无数,凤血牙的确堪为其中最难缠暴戾之人。虽在入狱当日便为钉穿琵琶骨,戴上血枷,但依旧凶恶非常,望之如巨犬猛獒,受刑时嘶吼癫狂,声荡重牢。
我著《绝狱核奸记》,为此常去探视凤血牙。据同僚所说,此人刚受刑时,日夜叫嚣不停,遍数所行罪状,恃之以为狂,不免震慑恐吓之意。
此亦是沧州牢中所惯见,无非色厉内荏之表。我不为所动,问其曰,“何以沦落至此?”
凤血牙笑若癫狂,答时咬牙切齿,恨道,“终日玩鹰,竟为家雀啄眼!一介玩物,竟敢背主。”
同僚闻言冷笑,半桶辣椒水浇下,唯余吸气颤栗之声。
待出了监牢,同僚与我言说,“此人一介地痞流氓,早年掘墓拾骨、贩售冥婚,后便做起人口勾当。他口中那位,应就是先前出金打点之人。”
我略一思量,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