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长的桃溪村,很多人一辈子也没离开过三清山,但老先生不一样。他为官二十年,到过汴京繁华之地,也去过两广崇山峻岭。从老先生的口中,我才知道大宋的疆域有那么辽阔,桃溪村不过是银盘托的一颗豆、鳜鱼生的一片鳞我不能一生囿于桃溪村。有了这样的念头后,我开始潜心治学,期盼有朝一日能像老先生一样金榜题名,走出这小小山村。
二十一岁那年,我拿着老先生的举荐信到汴京求学。在三清山时,先生只有寥寥几个学生,我自觉鹤立鸡群,才学过人。可太学荟萃天下学子,我出身乡野,无权无势,所谓“过人”的才学,也不过鸡头凤尾。自卑之下,我索性闭门苦读,谁料真得以一举中第,一时间风光无两。我得意洋洋地寄书先生:昔闻先生三十六岁始登金榜,我今未届而立之年,已名扬京都,比先生如何?想来先生收到我这封信时,怕是哭笑不得。
我方登金榜,便有当朝参知政事派人提亲,可谓双喜临门。得丈人之助,我即从州县擢升汴京,又接父母来京颐养天年。当是时,车喧马嚣,翠绕珠围,繁华好似梦中!唯时闻双亲哀叹,偌大汴京城,却不见一处桃花林。这便是许多人在风华正茂、青年佳期,梦寐以求的人生吧,你,也作如此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