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桃溪村的那一天,阿瑶为我送行,她从这棵树上摘了一枝桃花,插在我的后衣领。想不到这一去就是很多年,再回到桃溪村,阿瑶嫁了人、阿恒举家搬进城里、阿旺年纪轻轻人就没了......这些名字,想必你都很陌生吧。他们和我一样,都在这桃溪村里出生、长大,我们都是属虎的孩子,起了个“四虎”的名头,在村里没少捣乱。阿瑶看着文静,其实是个野丫头,不光下河摸鱼是一把好手,爬树也快得像猴儿;阿恒长得最高最壮,却有些不大聪明,每次被人欺负,都得靠我们替他出头;还有阿旺,他是我们中间最皮的那个,偷摸东家的鸡蛋、放跑西家的牛,天天被他爹撵得满村跑......
后来,村里来了一位据说当过州官的老先生,人人都争着将孩子送去他门下读书,我爹也用两只鸡给我换来了一张读书桌。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先生家读书,看着阿旺躲在先生家的窗外,一会儿扔石子、一会儿学鸡叫。我多想离开书桌,和他们一起下河里捞鱼、在田埂上打滚,可是我害怕啊。老先生从不打人,我害怕的是每当我一走神,他看着我,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知道读着这封信的你,年方几何,但当你能读懂这封信时,想必已经过了我当时的年纪。不知你度过的是什么样的童年,是否令你怀念?先生曾说,他在汴京时,常常登上金明池畔的高塔,翘首遥望故乡,昔日的我对此不以为然。可等我再次回到三清山,面对着熟悉的山峦瀑布、田埂小路,却不由想,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是否会选择和当初一样的道路?
因此,我想留给你一个问题,你渴望的童年,是什么模样?你不妨将自己的选择刻在树上,再写进这本空白的手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