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杭州四年,频频在梦中见到汴京的繁华,见到那个时候意气风发、睥睨一切的自己。荣华如梦幻泡影,我因丈人提携,在仕途上屡屡比同窗多走一步,只是身在梦境中时,未曾领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太皇太后薨逝,朝堂一夕变色,丈人被迫告老还乡,我被贬浙西。内子一生尊荣,何曾遭受这样的劫难?来到杭州不久,便在途中染上疫病,不治身亡。我和内子生有一女,性极孝顺。内子病情危笃,却因时疫之故,无人敢近前照料,唯有小女不顾劝阻,日夜侍奉母亲。可惜天不垂怜,内子过世未足半月,小女也因疫疾发作而亡。
避居桃花坞的那段日子算来很短,却过得好似比我的半生都长。小女病后,我亦日日陪伴她身侧,我多想连自己一道染上这瘟疫,让我们一家好在泉下团圆。可惜,天意再次不遂人愿。
妻女离开后很长的日子里,我专心公务,闭门不出,不敢与人言语。一根针、一盏灯,都可使我被悲伤淹没。直至来年春日,乘舟渡过西湖,遥遥望见这一片桃花,红云嫣然,浮于碧水之上,宛在三清山下,桃溪村里。
那时我渐渐了悟,没有人能一生顺遂,没有人能一生欢乐。我一面沉湎在失去妻女的悲痛,一面不抱什么希望地等待来自汴京的佳音。今日听闻雁门关屡遭辽人侵扰,明日又道朝廷增收赋税,却始终没有一封文书提及我的名字。我开始感到迷惘,求仕之路,到底该不该坚持下去?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答案,你可还有机会,为你的人生做一次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