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石方略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三月初二 今日老赵那小子又拉了一只细犬来。 我拍板，就叫它阿黄吧。 老赵问我，为何黑犬要叫阿黄。 黄金不是黄的么！真笨！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三月十八 这阿黄倒是挑食，非好骨头不吃。 这年头，人都吃不上肉，哪来的好骨头哦。 老赵拍胸脯信誓旦旦，说这是正经的山东细犬，嗅探一绝。 希望老赵不要花了冤枉钱。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朔日 怀疑老赵花了冤枉钱。 阿黄怎么天天干吃干睡？日子过得比我都快活！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初二 不该错怪阿黄！它睡觉的地方竟然有好东西！ 好阿黄，你这骨头没白啃！ 和老赵聊天，他也是听说了朝廷在修什么《博古录》，才来做这个。 谁没点大运落自己头上的想头呢？活着本就苦，没点想头，更过不得了。 老天保佑，这洞可要是个火洞。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初五 阿黄嗅走了鼻子，没挖出来什么。 又赔一把好铁锹，哎。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望日 阿黄这次真嗅到了好坑！ 挖出来了个佛像，得找人看看是哪朝哪代的。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十六 老赵找人看了，这佛像是周围村民丢的。 阿黄最近有点精神不佳，怕不是也在伤心。

（细弱的笔迹） 戊戌年四月十八 问了会养狗的六子，说阿黄什么事没有，就是吃太多了。 嘿，我就说老赵这孙子背着我偷偷喂狗来着！

（歪斜的笔迹） 癸巳年七月七 今日天晴，支锅做饭。 新来的那个磁州老乡，说家里原来是烧窑的，也是穷大的。 那小子说起瓷器头头是道的，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哎，不提也罢。

（歪斜的笔迹） 癸巳年九月初五 走眼了！原来老白挖到的那块石头，上面刻的字，说是前朝上官女相的真迹。得赶紧联系老孙鉴定下。

（歪斜的笔迹） 癸巳年九月廿二 老孙的店里来了个姑娘，眼光可毒，口才还好，讲古物讲得人一愣一愣的。 什么时候有了这号高人......？说是姓姜，也没人听过。

（歪斜的笔迹） 癸巳年十月 这次那姑娘不在了，老孙有点惜才，还想再问问她呢。 出来看到街上有人卖瓷器，瓷是好瓷，就是骗人太夸张。 摊主竟说是柴窑手艺！蒙谁呢，柴窑都失传了。 想起小时，家里常夸我是个烧窑的好料子。若我没走上这条道，估摸着现在也和这人一样，烧瓷卖瓷吧？ 只是我真耐不住那性子。娘说过，瓷烧光景，十年不知。学了才知道，烧个好瓷，难呐！ 还是指望着下次挖出来个好瓷靠谱点！

（粗重的笔迹） 辛卯年正月廿五 今天小何非说床下有鬼磨牙，我从床底下撵出两只大耗子他才住嘴。 这世上哪有神神鬼鬼的，都是人心闹鬼。

（粗重的笔迹） 辛卯年二月廿七 家里头写信，说三娃想上学了。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窝里的王秀才，考取了功名，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土里来地里去！

（粗重的笔迹） 辛卯年三月十 今天来领路的是河东柳家的子孙。 年纪轻轻的，可悲啊。

（粗重的笔迹） 辛卯年三月十七 洞里塌方，小何没跑过，被埋在里面，怕是人不成了。 老何是领他入行的，两人是叔侄。 今天老何一直闷闷的......这种事见多了，哪次都不好受。 （墨点极重，似是顿了很久）希望小何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别来干这行了。

（粗重的笔迹） 辛卯年腊月二 想了想，还是让三娃念书。 念书虽苦，好歹将来还有个出路。 我这辈子是不指望了，娃娃们的路还长，能有个盼头，也好。

似乎是什么人传递的密信纸条，未焚尽的部分还残留着可辨认的字迹。 小余启： 阅后即焚。十六夜半，南窝地，寻北。 另：带上常老三，她会打算盘，来事快。 ...... 大哥启： 大哥，我刚入行，你写这些我看不懂。阅后已焚。 ...... 小余启： 蠢材！看不懂不会问人？ 就跟着你常三姐，十六日叫上人，一块下地。

绝密！！仅作己用 除亲徒外不可外传！ 赵大用 外号“一秤金”宋州人 年三十上下 蓄须（死于毒虫） （小字：赵大哥明明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孙久 外号“瞎老虎”登州人 年三十五 一目盲 （小字：老孙眼睛毒得很 有东西可以找他鉴） 柳二娘 外号“鬼见愁”汝州人 年四十 个高声洪 （小字：这婆娘遇见须小心再小心！） 白三夜 外号“巴掌金”磁州人 年不详 爱笑（死于牢中） 向有进 外号“铁疙瘩”岷州人 年四十上下 五短身材（死因不明）（更正：死于仇家） （小字：这厮太阴！崇宁元年坑了我一对唐瓷！这死法一点不稀奇！） 何十斤 外号“人面煞”襄州人 年二十五 面黑有疤 苗生生 外号“老蛇”籍贯不详 年五十上下 左腿瘸 （小字：斗虫成痴） ......

似是某账本的残片。 乙酉年 八月 唐天宝青宣瓷一对 一百五十两 归老赵 一寸金蜀锦织臂一只 八十两 归大刘 ...... 乙酉年十一月 东周陶器一只 无主 （小字：这物件有点邪门，没 人敢要！） 前朝玉璧一只 七十两 归小白 （小字：碎了一角）

似是某账本的残片。 戊子年十二月 前朝铜盘一只 十三两 归小李 （小字：这蠢材不识货，拿它烤山药蛋子烤坏了，他师父那顿打，该！） 魏 蟾纹玉圭一只 二十两 归佟娘子 （小字：佟娘子看走眼了，好东西叫人唬走了，肠子都悔青了！） 己丑年元月 后汉琉璃耳铛一对 七十二两 归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