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虚梦游录

吾本一游方术士，尝梦入神都，见天河夜转，光动银汉，极星辉熠。更有异兽数种，不类人间所存，醒时已过十日，体虚濒死而神魂腾荡，不知此行真幻，为文以记之，以遗后人。 荒丘冷伫川不渡，神宫远耸摩虚空。星瀑倒悬银洒雪，混沌无明不蛰龙。 归墟有棋与天弈，日月轮回太一钟。青金列缺皆拥卫，神碑谶语劫苍生。

神都所载，四海之外，六合不存。日月坠而星辰起，四时不具，东皇独辉。神灵居焉，其兽异形，或夭或寿，唯太帝能通其道。 吾恍惚游荡，忽至巍峨神宫。内有二神兽。一金，流光溢彩。一银，清辉寒冽。 其金者，巨角指天，神灵之躯，如鹿似马，不似血肉之形，双角之中日轮高悬，辉耀永夜。颈处皮毛华光流溢，甚为耀目。 近之，方知神异，昼与夜似随其吐息而轮转，然其目中神光温而有灵，日光炽热，而此异兽暖意沁人，或因吾以游魂之躯在此之故，温良不攻。 因其顶悬日轮，熙天曜日，故神都中人称其“曜日之兽”。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东方自出。 神宫内有二神兽。一金，流光溢彩。一银，清辉寒冽。 其银者，皮毛银光熠熠，如狮如虎，身似灵气结成，亦非血肉之躯，鬃如幽冥之火，顶悬银月，形貌凶戾而性温顺，近之如坠永夜，亦如明月清皎，散逸寒气。 路遇一游魂，言此兽名“月诸”，创世初始，神都为万星所侵，日月坠地，凝双神兽，一名曜日，一名月诸，永居轮回之殿，司掌昼夜轮转。

吾漫游至混沌之域，遇一游魂，拦住前路。 “前有凶兽混沌，吞天噬地，勿前行，危矣。” 知此险阻重重，亦欲一探究竟，遂行，见黑雾袭来，闪避不及，吾虽逃离，犹觉若失。 复回，见方才游魂。 “汝遇混沌浊息乎？三魂七魄，缺一魄矣。”游魂遂去。 吾惊魂未定，不欲前行，后再遇游魂，方知黑雾浊息为凶兽混沌之息，神都有一混沌，生自虚空，有噬空之力。混沌吐息，便有浊息出于其体，由气渐化为实，形貌与混沌兽无异，而力与形皆微于混沌，是为混沌浊息。 然只一混沌浊息，便吞噬吾一魄，可知其吞天噬地之能矣。

出混沌之境，沿河而上，两岸渐阔，林草茂生，见巨鳐游于虚空，荧荧然以微光照夜。鳐侧生双翼，巨体蔽空，群游于林间，以洞冥草为食，游则必鸣，鸣如鸟啼，所过之处，皆留一荧荧光痕。 一鱼泊岸，游魂纷纷乘于其背，吾疑之，遂问：“子何以乘鱼之背？” 游魂对曰：“乘于鱼背，可游天地，君亦坐而试之。” 吾遂乘其背，游于永夜虚空，后知其河名不渡川，巨鳐名照夜鳐，为此地生灵，性温，人常乘其背而行。 见林中有微光荧荧，似隐似现，异之，问游魂，何也？游魂答曰：“此为生于不渡川之启明鹿，身有荧光烁烁，如山鬼林灵，与鳐鱼同以洞冥草为食。”

乘鱼而游，忽至荒丘之上，残垣断壁，楼阁倾塌，一片破败荒凉。问游魂：“汝可知此为何处？甚是荒芜。” 游魂答：“此一废丘，自吾至此境，已然如此，似神战遗墟。此地虽敝，异兽甚多。” 吾与游魂下鱼背而行，见一神驹，犬首马身，侧生双翼，通体洁白，身有鳞熠熠。 游魂曰：“此为龙驹，似有龙族血脉，可上天入地，转瞬行千里。”而后其潜行至一龙驹后，驾龙驹而去。 吾亦近龙驹，但其性谨慎非常，似能洞观人心，故吾未能接近。

吾于废丘游荡，见殿宇倾颓，依稀曾经繁华，而今草木繁盛，已难使人居。而异兽往来于原野草木之间，虽其不具实体，非血肉之躯，但灵性非常，甚为神异。 草木之中，隐一洞穴，吾近观之，金玉鲛珠，龙鳞奇宝，数不胜数，吾正欲观之，忽旁窜出一小鼠，咬啮吾指，虽小鼠力微，未威胁于吾，然珍穴为小鼠所有，吾不动矣。 此鼠为灵体，虚幻透明，体内似有星尘闪烁，后吾见游魂，探问后，知其名曰食尘鼠，为诸天星尘所聚之灵，甚为神异。

吾游于废丘，遇一游魂，与其交谈时，忽一灵犬扑来，吾大惊而走，被游魂拦阻，游魂曰：“汝勿走，此犬不伤人也，徒好汝声，欲与汝亲近而已。” 吾甚奇，问而后知，此物名为逐音狡，形如犬，无血肉之体，以诸音为食，常逐于他族，尤好声嘹亮之龙驹。吾与游魂之声于逐音狡也，乃异域奇珍，故逐音狡好之甚殷。

吾以游魂之躯，不知体倦，不知腹饥，游荡良久，方梦醒魂归，恍若隔世。 醒询众人，方知已过十日，吾体虚濒死，幸有亲朋相伴，方保全性命，但不知梦中神都，真耶幻耶？吾等若死，魂归神都耶？皆不可知。 吾遍问亲朋同僚，俱不知此梦中仙境，故以传记之，以待后来人。 伏炼金丹成，方随梦魂去。 荒唐北溟鱼，怪诞南柯驹。 天命有常形，星河凭天居。 百载人间事，不及梦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