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涛探宝札

大人尊前： 自荆州一别，鄙人遍访四方，探听瘦马门消息，现录之如下： 瘦马门常于江浙一带活动，明面上以贩奴卖婢牟利，暗地里更是诱拐劫掠、无恶不作。其借漕运之便，沿长江扩展势力，杭州等繁盛之地亦深受其害。 瘦马门贩卖人口不同于寻常牙行。瘦马门人寻来幼女，往往不急于交易，而是授之曲艺舞蹈、棋艺书画。待女子经驯教而出落得亭亭玉立时，方才将其高价出售。 因瘦马门人将幼女养成后善贾而沽，与马贩贱买瘦马，将其养至膘肥体壮后再贵卖而出相似。故而门主凤血牙便以“瘦马”为门派命名。 瘦马门所出女子形貌上乘，城中富商往往争相购买。其中姿容最为出众者，会被献于朝中官员，用以打通关节。除却美色交易外，瘦马门有时还充当打手，为官员暗中除去麻烦，故而瘦马门与不少高官政要联系甚密，手中亦握有他们的把柄，轻易动不得。 瘦马门由其门主凤血牙创立而成。昔日杭城之内，有一名地痞流氓，绰号“凤霸王”，行恶多端，无所不为。据闻，凤血牙即为他强占良家女子的产物。凤血牙出生不久，其母便郁郁而终。故而凤血牙自幼便流落街头，以劫掠勒索为生。待其年岁渐长，又前去扬州，涉足盗取尸骨行阴婚之事。正是凭借这一亏阴德行当，凤血牙迅速发迹，交结多名地方权贵。而后，他意识到活人比死人金贵，便转而拐卖孩童、劫掠女子驯为瘦马。 凤血牙生性暴戾乖僻，且精于算计。他勾结官员，短短数年便将长江人口生意尽收囊中。除此之外，凤血牙更是为霸一方、胆大妄为，早年瘦马门刚发迹时，他还只与贩儿卖女的穷苦人家交易。而后，他见官家小姐的价格远非农女可比，便也时常向金门绣户中的娇小姐下手。约莫七年前，曾有扬州通判黄知行之幼女被瘦马门掳走。黄知行护女心切，下令清剿瘦马门，却被莫须有的谋逆之罪构陷，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凤血牙还有一位老相好，江湖人称“方仙姑”。这方仙姑从瘦马门中独立，成立御仙门，专门拐骗老弱妇孺乞讨，甚至故意将他们折磨致残，以博取同情，赚取银钱。不知大人可否记得，你我曾在荆州港见过能作人言、唱小曲的大犬。原来那犬便是御仙门人用三岁孩童制成。他们先用药将人皮脱去，再以狗毛灰和药敷之，使小儿体生犬毛而尾出，实在可怖！ 鄙人眼下仅知秘宝确在杭州，但具体方位尚未探明。瘦马门虽与秘宝并无牵连，但其在杭州势力渐长，且与官府牵连颇深，日后或有可用之处。 鄙人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探得秘宝，重振我门雄风！ 楚涛谨上 政和二年十月

大人尊前： 近来瘦马门中发生巨变。 十一年前，扬州通判黄知行之幼女黄梦桐被瘦马门掳走。门主凤血牙与官府勾结，致使试图搭救女儿归家的黄家被设计满门抄斩。而后，凤血牙为以儆效尤，更将黄梦桐更名为“凤还巢”，给她冠上灭门仇人之姓，嘲她名为“归巢”却无巢可归。 凤还巢数年来假做驯服姿态，在凤血牙眼前一向伪装温顺，甚至将他尊为义父。可实际凤还巢不仅乖张诡谲不在凤血牙之下，更时刻不忘灭门之仇，多年来一直蛰伏瘦马门中，不断潜心谋划，酝酿复仇。 凤还巢天生妙骨，天赋奇佳，舞刀弄剑、歌舞书画俱为绝伦。凤血牙有意将她将其豢养为宠，便下力着重培养。这份“宠爱”被凤还巢所利用，反而使她成为瘦马门中不容小觑的人物，执掌门中大权。 数月前，凤还巢设计中吞了瘦马门本欲贡给杭州知府蔡云的厚礼，而后又毛遂自荐，自请携礼代门主登门致歉。凤血牙欣然应允，却不知凤还巢不仅欲代门主道歉，更欲将门主取而代之。她向蔡知府等一众官员许诺数倍于凤血牙的进贡。很快，凤血牙便作为瘦马门头目为杭州知府蔡云所缉，发配沧州大牢。 谁料凤血牙暴戾恣睢远非常人可比。前两日，他居然趁杭州府衙役探视的空档，将手持利刃的衙役反杀，从以严刑重押而闻名的沧州大牢里出逃。不过，凤血牙在狱中已被折磨地奄奄一息。沧州一片冰天雪地，连虎豹凶兽都难以生存，即便凤血牙侥幸逃脱，也是凶多吉少，难以再掀风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喜忧参半之事需向大人禀报。喜的是，鄙人已探明，秘宝正藏于杭州西子湖湖心。忧的是，杭州不仅有怀远营坐镇，更是怒潮阁季狐狸的老窝。怀远营校尉韩世忠武艺高强，带领军队镇守杭州，西湖边可谓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至于怒潮季寒修那厮，则不必多说。想要绕开这两股势力的耳目，深入湖心取得秘宝绝非易事。 不过鄙人也有一计，瘦马门老巢虽在扬州，但杭州亦有其分部。若能使瘦马门在杭州放肆作恶，怀远卫兵与怒潮阁必会被其攫取心神。届时我们趁乱取宝，便如囊中取物般轻而易举。 前两日，鄙人在嫣红阁见到瘦马门杭州统领龙啸水与人博戏，与他对赌的毛头小子接连出千。龙啸水被坑骗了足足百两纹银，却仍旧浑然不觉。足以见得此人并无头脑，从他下手联系瘦马门，多半可行。 恭候大人回信。 楚涛谨上 政和六年岁暮

大人尊前： 瘦马门杭州统领龙啸水武艺高强，头脑却实在简单。鄙人不过在他耳边略吹了几句风，夸他应当雄霸江南，他就觉得自己知音难觅，恨不得拉着鄙人结拜当场。鄙人又与他厮混了一段时日，见时机成熟，便将大人的计策说与他。他没有丝毫疑虑便拍手叫绝，欣然应许与我们合谋。眼下他正做着攻破怀远营，攫取杭州财富，供养瘦马门上下的美梦呢。 昨日六乘红顶青纱小轿已趁夜色，载着十二位美娇娘入了蔡府。更有无数金银如流水般涌入杭州各户官家，从九品畿县到二品知州，凡是有一官半爵的，全都打点了个遍。眼下各方面均已准备妥当，保准夜袭当日无一府兵应战。 鄙人早已探查过，近来北方乌衣堂活动频繁，季寒修那厮不日便要前往京城驻点，夜袭那日他必然已不在杭州。 就等夜袭当日，瘦马门匪徒走水路，自南面净慈寺一路北上，直入怀远营。届时城内驻守各地的怀远军定会忙于应战，大人便可前去湖心探宝。 多年卧薪尝胆终将见得成效，什么“星吞浪野”，怒潮迟早要将它夺走的一切双手奉还！ 恭祝大人旗开得胜。 楚涛谨上 宣和元年三月